云南旅游景點社

麗江女游客被打細節:打人者曾學東北話說"咋的啦"

網易新聞客戶端 2020-12-04 14:41:49



央視新聞客戶端2月13日消息,這一事件應該從幾張近日引發熱議的照片說起。照片來自一位網名叫“琳噠是我”的女孩的微博,她發布照片稱自己在云南麗江旅游時被一群陌生人毆打,傷情嚴重,但警方卻沒有逮捕全部嫌疑人,自己要求做傷情鑒定也沒有得到允許。那么,這個女孩究竟遭遇了什么,她又為什么會被人毆打,警方的執法究竟有沒有問題?為了解答這些疑問,經過多方聯系,央視記者找到了這位女孩,她給我們講述了事發的經過。



這個遭遇毆打的女孩名叫小琳,在她發布的照片中,左邊一張是她出事前的照片,右邊一張是出事當天的照片,從兩張照片上,我們似乎很難看出這是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遭遇讓她有如此大的變化呢?事情還要從2016年的10月份開始說起。



小琳說,那時,二十多歲的她剛剛從老家遼寧只身來到廣東,準備再次創業。由于之前找過的商鋪就先被別人搶了,創業上遇到了一些挫折,再加上感情上的一些不順心,小琳想找個地方舒緩一下心情。小琳之前也去過麗江,覺得麗江那些慢節奏那種挺是讓人放松的,想過去住兩天。


這是小琳第五次來到麗江。這次來,她結識了同在一個客棧的游客張某,以及客棧老板。


小琳回憶,2016年11月11日,也就是她來到麗江的第三天,她和張某來到酒吧聊天,期間還認識了鄰桌一位來自佛山的小伙子阿銘。



受害人 小琳:然后我喝的白開水,張某喝了酒,但是就剩了很多酒在那里。然后我就跟客棧老板打電話說,我們還有很多酒你要不要過來,他說都快打烊了,意思說清吧都散場了,就不要過去了,他說這樣吧,我帶你去吃一下我們當地有名的烤肉。


小琳說,凌晨兩點左右,客棧老板來到酒吧,帶著她和張某、阿銘三人去古城外的一家燒烤店吃烤肉。小琳回憶,就在他們閑聊的時候,燒烤店又來了一撥客人。


受害人 小琳:他們進來當時很吵的聲音很大的那樣子,我們估計也是說喝了很多酒,因為很多人。


記者:有多少個人?



受害人 小琳:我當時估計也就10來個。


小琳說,聊了沒多久,阿銘就有事離開了,后來,她突然發現后來的那撥客人有人學他的口音說話。


受害人 小琳:一直學我說話的都是一個人,但是第一段他學完我說話的人,他就會跟他桌子上其他的朋友,學完之后他就轉過頭去。然后大家就哈哈笑,當時我就有一種感覺,就感覺這個人怎么是這樣子,我不知道他是調戲你怎么樣,當時也沒搭話。


小琳說,她沒想到,她的忍讓并沒有讓對方停止這種行為。



受害人 小琳:他是很刻意的。是這樣的,當時他罵我,罵得挺難聽就學我們東北說話的那種口音。我就說你是不是喝多了什么意思?


小琳回憶,這桌人先是小聲說了幾句話,隨后,就起身來到了他們的包廂里。

受害人 小琳:然后學我說話那個男的,他就拿著酒瓶子站起來了,就好像很沖動的樣子一下站起來了。然后走到我們包廂門口。我感覺他(張某)是要走,因為他已經準備拿手機,剛邁出一步,學我說話那個男的,一個酒瓶子就砸到(張某)頭上去了。我們當時就蒙了,我想怎么真的打人。


小琳說,當時她掏出手機準備拍下這一幕。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她也遭遇了對方的毆打。


受害人 小琳:然后可能是被他們看到了,然后他過來又砸了我一個啤酒瓶子,砸到我頭上。


受害人 小琳:客棧老板已經被他們控制了,那個時候我是第一個被扯到燒烤店外面打的,隨后就是客棧老板,最后才是張某。


記者:就依次扯出來?


受害人 小琳:全部都扯出來了。


小琳說,在燒烤店外,她們三個人遭到了對方的圍攻。


受害人 小琳:打我的人就有三個,打其他的人我也看到,打孫某(客棧老板)的時候我看到有三四個呢。在外面的時候,他拿腳一下就把我踢倒了,然后就拿手里的酒瓶子,酒瓶子還剩一個頭在他手里,他就對著我的臉就劃了一道。


因何起沖突 獨家采訪其他受害人


通過小琳的講述,我們發現這起案件發生的很突然,小琳也不是很明白雙方到底為什么會發生沖突,又是什么原因會讓對方下手如此重?網上還有人提出,是小琳一方出言侮辱麗江,才造成雙方沖突,那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呢?我們聯系到另外兩名受害人,就是和小琳一起吃燒烤的張某和客棧老板,他們也接受了我們的獨家專訪。



受害人 張某:就是模仿東北話,就東北人話不就是咋的啦,什么的啦是不是?就那話完全是模仿。


受害人 客棧老板:小琳就說學我說話干什么,有意思嗎?


記者:用什么口氣說的?


受害人 客棧老板:就是正常我們說話的語氣,可能也是帶點生氣那一種。我們聊天都聊我們自己的事情,也沒有罵過人什么的,我敢肯定,我們沒有罵人。


三方在場 燒烤店老板敘述經過


案發時現場有三方人員:一方是小琳三人;一方是實施毆打行為的人;還有一方就是燒烤店工作人員。為了更完整地了解事發經過,央視記者來到案發現場,找到了這家燒烤店的老板。



這里是旅游景點麗江古城外西南方的一條街道,名為祥和路,案發現場,就在這條街上的一家燒烤店。



燒烤店老板:他們(小琳等四人)是坐在一號包間,那里面的。


記者:第二波人來的時候呢?


燒烤店老板:第二波人來是坐這。


記者:第二波人有多少人?



燒烤店老板:一共有十一個左右吧,反正他們陸陸續續來的。然后剛開始是來了五六個,后面也是來了五六個。點了多少酒也記不太清楚了。


記者:都是啤酒?


燒烤店老板:嗯。


燒烤店老板說,當時店里只有這兩桌客人,他們也都不認識。他和姐姐一直在忙進忙出地準備食材,并沒有注意到雙方說了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雙方就產生了沖突,他趕緊上前勸解。


燒烤店老板:都是我的客人,我說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說,好好商量那些,這些話我都說了,然后我過去拉架,然后呢他們就全部都出去了,就是出去門外了。然后我們就開始在里面收拾這些東西,就是藏刀子啊,然后兇器啊,還有板凳啊這些,棍子這些,我們都把這些把它藏好。反正,他們在外面打的時候,我們就在里面藏這些東西。


燒烤店老板解釋說,他們這時想到的是把店里的一些尖銳物品趕緊收起來,免得沖突雙方找到用以傷人。


不過,在這個時候,為什么燒烤店老板沒有報警,而是到了沖突結束后,才由受傷的小琳撥通了報警電話呢?


燒烤店老板:我們是蒙了,當時確實是因為第一次有遇到這樣的事情。然后因為,怎么說呢,我們這一片區還是都比較安寧的,但是第一次確實也是,然后當時是,也是特別害怕,然后就忘記報警了。


打人者為何人 采訪辦案民警


案發時的三方人員,已經有兩方給我們講述了事發經過,那么另一方,也就是實施毆打行為的一方又是什么人呢?他們到底為什么要打人呢?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民警 和石錢:犯罪嫌疑人和某等六名嫌疑人通過唱歌,學被害人董某某等人的口音說話來進行無端的挑釁。學說話之后,被害人董某某就用口頭制止了嫌疑人的一些挑釁行為,之后呢嫌疑人和某某,杜某等人就到了一號包房,對被害人實施了毆打。


警方介紹,2016年11月11日早上5點55分,他們接到報警。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后,立即指派麗江公安局古城分局祥和派出所的兩位民警趕往現場。民警介紹,他們在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就趕到了案發現場。隨后,立即安排受害人前往醫院進行救治,并對案發現場進行保護。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祥和派出所民警 和云:這個公交站亭的后面就是案發現場,但是我們在案發現場附近的這條街上并沒有發現攝像頭,只在這里找到了一個交通探頭,不過卻照不到案發現場,只能照到路邊。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祥和派出所民警 和云:我們調取公路上的監控后發現,在案發當天5點50左右,有一輛白色的可疑車輛,在燒烤攤門口,開啟車門后,有幾名人影在晃動,可能持續了三分鐘左右,車輛。車門關閉,后逆向行駛離開了現場。


確定嫌疑車輛 找到一名嫌疑人


民警介紹,根據車輛離開的時間以及掌握的線索,他們初步斷定:這輛白色車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所駕駛的車輛。通過車輛的車牌號,他們在案發的第二天找到了當晚開這輛車的男子,經過訊問,這名男子承認了自己和其他五名男子在燒烤店的打人行為。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祥和派出所民警 和云:案發的第七天,所有的嫌疑人六名到案,然后我們根據被害人的陳述,重點對嫌疑人作案人數,和是否有搶劫董某(小琳)財物的行為,和他們的毆打董某(小琳)等人的具體行為、細節,進行了重點調查。


確定六人身份 找回部分遺失財物


警方介紹,在六名嫌疑人中,有麗江人,也有外地人。他們有人從事酒吧服務工作,有的人是高爾夫球場的工作人員。在隨后的偵查中,案發當天客棧老板孫某和張某丟失的手機已經被人找回。小琳丟失的錢包也被人拾到交還到公安局,但錢包里的錢卻不見了。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民警 和石錢:三名被害人遺失在現場的財物都被路人及公安機關線索勘查人員找到,現上述物品都交至公安機關了。


民警介紹,隨后,他們安排受害人對嫌疑人進行了辨認。


受害人 小琳:我第9天走的時候,他們找到6個人,讓我辨認一下嫌疑人。


受害人 客棧老板:沒過多久他們已經把嫌疑人鎖定了,后來過了不幾天就讓我去辨認嫌疑人了。


偵辦工作進行中 受害人因何有不滿?


嫌疑人迅速被鎖定,案件偵辦工作也在進行之中。然而此時小琳卻把她的遭遇和受傷的照片發到了網上,并認為公安機關的工作存在一些問題,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琳說,自己辨認完嫌疑人之后就回到了廣東,她一邊接受治療,一邊等待案件的處理情況。


受害人 小琳:我出去吃飯的時候,我都會挑到一個角落里面坐著。因為我去吃飯的時候,服務員會一直盯著我看的,然后他給我倒茶水看我的臉茶水都倒出來了,他一直就看我的臉。


小琳說,別人異樣的目光,讓她非常難受,她希望能盡快抓捕嫌疑人,對嫌疑人做出懲處。然而,和警方溝通后,她認為警方的工作存在一些問題。其中一個就是為什么她的傷情鑒定要到九十天之后才能做。


受害人 小琳:直到三個月以后這傷情怎么算呢?是不是我好了才去鑒定呢?

另外,小琳說,她對嫌疑人沒有被捕有很大的疑問。


受害人 小琳:我又問(民警)這些人有沒有抓,他又說在我們控制范圍之內,我們是可以控制的,沒有控制的,我們也不會放了他,他是這么回答我的。


受害人:毆打者應有十多人


小琳還提到,她記憶中毆打他們的有十多個人,而在警方后來認定的嫌疑人卻只有六名。小琳說,這些疑問讓她無法釋懷,覺得警方可能存在拖延包庇的行為。于是,她在2016年11月24日發布微博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受害人 小琳:馬上就過年了,過年了我頂著這么大的痛苦,這么大的傷疤在臉上,我這么難受著,我這么痛苦,而打我的人還在家過年,我想到這個的時候,我就覺得對我本身就太不公平了,我求不到別人了,我發微博。


解答受害人疑問 警方回應


那么,對于小琳的疑問,也就是作案人數、鑒定時間、嫌疑人處理措施這三個問題,警方又是如何回應的呢?從案發到小琳發微博的這段時間,偵辦工作又進行到了什么程度呢?



警方介紹,這起案件最初受案時是以涉嫌故意傷害的治安行政案件受理的。對于犯罪嫌疑人的人數問題,警方介紹,這是經過多方調查,最終確認的。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民警 和石錢:然后到案發前,其中有劉某某等五個人就離開了該燒烤店,就剩下和某某等六名犯罪嫌疑人繼續在該燒烤店吃燒烤。我們是根據嫌疑人和(燒烤店)老板,還有五個人跟我們交代的一個情況,來證實的。


燒烤店老板:來的時候又陸陸續續的走了,然后剩下的就只有五六個了。


警方介紹,六名嫌疑人到案后,民警也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麗江市古城分局祥和派出所副所長 和時杰:隨傳隨到。


但是對于這樣的措施,小琳認為,她無法理解,自己傷的那么重,為什么嫌疑人還不能采取以拘留或者逮捕的強制措施呢?警方回應稱,這和三名受害人的傷情鑒定有一定關系。



麗江市古城公安分局法醫 范曉東:本案有三名受害人員,孫某(客棧老板),在治療終結以后,我們對他的損傷程度進行了鑒定,鑒定結果是輕微傷。張某明確表示,不進行傷情鑒定,這個問題我們正在與他進行溝通,盡量叫他來做傷情鑒定。



麗江市古城分局祥和派出所副所長 和時杰:董某(小琳)的傷情可能構成輕傷,但是因為鑒定沒出來,無法立為刑事案件,而作為治安行政案件,采用行政拘留的措施,是降格處理的,對被害人得不到公正的結果。


傷情鑒定時間 有明確規定


那么,這里又有了另一個疑問,就是為什么小琳的鑒定需要90天后才能做呢?

警方介紹,對小琳做出90天后鑒定的依據是公安部發布的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而在這本針對鑒定標準的釋義中,更有著詳細的規定。


麗江市古城公安分局法醫 徐中云:以容貌損害或者組織器官功能障礙為主要鑒定依據的,在損傷90日后進行鑒定;釋義中說,凡影響容貌和組織、器官功能的損傷,須在傷后3~6個月內進行鑒定。


警方介紹,讓小琳90天后做鑒定,并不意味著中間這段時間,他們不會開展其他工作。民警說,嫌疑人確定后,他們一直在進一步核實事發起因及經過。

麗江市古城分局祥和派出所民警 王旭:詢問證人、傳喚嫌疑人、給孫某(客棧老板)做鑒定。


2017年1月25日,警方前往珠海為小琳做了初檢,這份初檢也讓這起案件的性質有了變化??墒?,為什么這時候要做初檢,之前為什么不行呢?



麗江市古城公安分局法醫 徐中云:因為臨近九十天,董某(小琳)馬上要做傷情鑒定了,要對她進行一個初步的檢查,看傷情的恢復情況。然后判斷九十天的時候,她能否按照計劃做鑒定,還是九十五天或者一百天。如果恢復得差不多,就進行初步的鑒定,盡快推動案件的進展。


女受害人為輕傷二級 六人被刑拘


民警介紹,經過法醫的檢驗,初步判斷,小琳的傷情構成輕傷二級,再加上案件其他調查情況的進展,警方決定將此案由治安行政案件轉為刑事案件。1月26日,對六名犯罪嫌疑人采取了刑事拘留強制措施。


隨著案件的進展,2月6日,警方以犯罪嫌疑人涉嫌尋釁滋事向檢察院提請批準逮捕。


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民警 和石錢:在案發過程中六名嫌疑人無端挑釁、起哄,之后又隨意毆打他人,其行為已符合尋事滋事的構成要件,所以我們公安機關以六名嫌疑人涉嫌尋事滋事向古城區人民檢察院提請批準逮捕。


2月9日,經麗江市古城區人民檢察院批準,麗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對涉嫌尋釁滋事罪的和某等6名犯罪嫌疑人執行逮捕。


對于之前的警方調查工作是否存在拖延包庇行為,麗江市委、市政府也組成聯合調查組,核查此案。



麗江市政法委副書記 章之堯:整個案件發生以后,我們的公安干警及時立案,包括查案辦案的過程中呢,程序是合法的。


警方表示,此類案件的發生也引起了他們的反思,在現有的環境下,如何更好地保證游客安全,維護麗江形象。



麗江市公安局副局長 劉光平:我們也要認真總結,特別是旅游期,這個治安問題,難點在哪,什么地方。我們要認真分析,總結這個難點在什么地方。通過把難點問題,一個一個解決。把難點問題解決了,把我們的工作再推向一個臺階。把工作做得更加完美完善,把麗江這塊金字招牌擦得更亮。


專家解讀:警方立案需慎重


不管是嫌疑人人數的問題、還是鑒定時間的問題,相信法律最終會給受害人一個滿意的答案。而對于公安機關對案件的處理程序上是否存在問題,清華大學法學院的張建偉教授表示,現在我們從這個被害人的愿望來講,當時希望她馬上去啟動了那個立案程序。但是,實際上我們刑事訴訟中的立案這方面,采取的這種比較慎重的原則。所以在開始的時候,他利用的是在傷情不明的情況下,按照治安那個案件,來先行做一些處理,而事后在傷情結論出來,達到刑事案標準的這個情況之下,再進行刑事立案,并不影響當事人的權利的保障。


除了對案件本身的探討,還有一些問題也在這次事件中顯露出來,那就是小琳的遭遇發布后,很多人從對案件的氣憤,擴展到對麗江這座旅游城的否定。如何避免這樣的事件再次發生,改變一些旅游城市目 “知名度越來越高,美譽度越來越低”的尷尬,也值得深思。



麗江市旅游發展委員會主任 和仕勇:隨著我們麗江旅游的發展,麗江的名氣也越來越大。所以在下一步的旅游管理,我們必須要更加精心、細心、盡心地工作,把我們的社會管理,還是旅游管理呀,都能夠以游客為中心,來把我們的服務工作做好,讓我們來到麗江的廣大游客,都能夠滿意而來,舒心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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